2006年8月31日 星期四

意外發現士文美食

在石桌旁坐下來,點了野菜麵(第一張圖)和Chinavu、刺蔥炒蛋。原本想,填填肚子而已,不抱太大期待,但是卻出乎意料的美味。

這裡的Chinavu是用芋頭粉裹豬肉,包在葉子裡,外面再包較硬的草葉下去煮。盛盤端上來上來時,已把最外層的草拿掉了。和上次在東排灣的新香蘭所吃包小米和豬肉的不大一樣,滋味各有千秋。

野菜麵非常好吃。主要的菜都是山上自產的,南瓜、山蘇、刺蔥等等,再加上一些香菇和少許肉片,又鮮又香的湯頭,清爽可口的蔬菜,真的很令人驚喜。

以前在排灣族的地區不曾吃到過刺蔥,或許也是新引進的作物。就像上次在地利吃到樹豆,他們說是和排灣族交流才學到種樹豆、吃樹豆,刺蔥會不會也是和中部原住民交流的結果呢?

這裡的景觀的確很不錯,但是海面水氣很重,看不到小琉球嶼。幾個小時後才看到海面淡藍色的島影。不遠處有個登山口,可登北湖呂山。

因為是禮拜天,遊客相當多。不少家庭開著休旅車、帶著自己準備的食料,只要付少少的停車費,就可以在此玩上大半天,滿好的。

吃飽後決定往上一探士文部落。大熱天的正中午,村子裡很安靜,清幽得如同世外桃源。去看了小學裡的老松,又沿著村裡的主要道路稍走了一圈。路旁的擋土牆長滿了青苔和喜歡陰濕環境的植物,可見這裡的濕度相當高。四周山景甚美,令人羨慕。

路旁看到石板桌上有人在曬小山芋。這是排灣族人很重要的日常食品,相當美味。後來在古華有朋友招待吃小山芋、芋乾,還拿了些回家。芋乾是以文火烤二十個小時而成,很硬,很香,他們說吃的時候配花生很不錯。

說到原住民的食物,就順便介紹一下這次吃到的小米食品Avai(沒有照片)。Avai是一種小米粽,餡料是有甜味的花生粉,吃的時候要把外面包的葉子剝掉。口感有點像粿粽。

在古華、士文都沒看到小米田。栽培小米的人已經很少。這次古華的小米豐收祭,就有人說若要名副其實,就該真的去種小米、收成後自己釀小米酒,這樣才是恢復傳統文化啊。

2006年8月30日 星期三

kuabar小米豐收祭

古華,是屏東縣春日鄉的一個村,南排灣的kuabar部落。經過從荷蘭時期開始歷代外來統治者的鎮壓、整編,大約在日治末期由來自四個部落的人在今日的古華定居,因此現在重要慶典仍由四家頭目來領導。

村中有天主教和長老教會的教堂各一,長老教會的信徒數佔優勢,教堂蓋得富麗堂皇。看到附近都是種蓮霧、芒果等高價水果,村中有很多漂亮的房屋。祭典跳舞的時候,大家爭奇鬥豔,穿出漂亮的傳統服裝(有的加入不少現代創意)。

負重比賽危險性滿高的,要扛極重(上面寫300公斤,但大概沒那麼重)的木材,看誰走最遠。傳統上是用一肩扛,但是這次大部分人都採取這種主持人稱為「螃蟹」的方式。

一個有趣的活動叫做「送情柴」。以前男孩心儀某位女孩,就會砍柴送到他們家,以搏取女孩父母的歡心。這次主辦單位真的率領青年們上山砍柴,在慶典中由幾位青年送柴到女朋友家中去。

聽到女孩的爸爸說,做做表演可以,不可以真的就這樣把女孩帶走喔!用幾根木材就要換一個太太,哪裡夠?有幾組比較慢回到會場,主持人就說:聘金談不攏啦,還在談。

大會高潮當然是最後所有人都可參加的跳舞 。但是我可沒下去跳。排灣族好友教過我多次舞步,看起來很簡單,就是學不會。

由最年輕的頭目領著青年們開始跳,接著年長者加入,而可愛的小朋友們也在老師的帶領下學習。

在圈外,連還包著尿布的小孩也忍不住跟著跳呢!

排灣族的文化特色都具體表現在視覺藝術上,其中服飾的表現特別吸引人。每個人都要擁有至少一套祭典上穿的大禮服,傳統的做法一套衣服做下來至少要花兩萬元。現在很多人發揮各種創意,做出融合新文化元素的服裝,相當有趣。

最右邊那件以龍為圖騰的衣服,有點令人吃驚。

男性以動物毛皮做頭飾,粗曠簡單,頗有特色。這是以前從未見到的。

祭典期間,村中擺了不少攤子,除了賣吃的就是賣服飾。連老太太們都不再自己採蕨採花做花圈,而是買塑膠製的簡單花圈。

原住民工作永續發展協會在會場佈置了小型展覽,內容很精采,特別是他們正在發展的蠟染製作,作品十分有創意而精美,不過嚴禁攝影,無法在此展示給大家看。有興趣了解者,可以到吉拿富去看看。

2006年8月28日 星期一

甘願做憨人

謝緯紀念青年營地,原本是謝緯所創辦的原住民肺病療養院,是他所創辦的多項醫療服務工作之一。在這裡,有一棟建築和一個小小的紀念碑,紀念在此服務多年的黃珠心醫師。

對於黃珠心醫師,我們所知有限。她受到謝緯醫師的感召,在此擔任主治醫師。鯉魚潭畔,即使是今日,在大雨過後也還常見山壁崩塌阻路,三、四十年前這一帶更是荒郊野外,人煙稀少。黃珠心醫師,一位單身女性,在此除了負起照顧療養病患的責任外,還得克服生活上的種種不便,適應山林鄉野的生活,實在令人佩服至極。

謝緯醫師雖自己說:「甘願做憨人」,但其實他擁有豐富的親情友情社交圈資源、社會地位與財富,以及後人傳頌不已的好名聲。真正的「憨人」,是像黃珠心醫師這樣默默奉獻、不那麼偉大、不常被宣揚的忠實工作者。

我很喜歡營地裡這個放了個圓石頭的紀念碑。樸素而謙卑,呈現那位「甘願做憨人」的女性不平凡的精神。

台灣聰明人太多了,精於計算自身損益、精於看時勢調整姿態,精於搶鏡頭求曝光。這些聰明人,看來並未能許我們一個美麗的未來。或許台灣缺的是憨人。如果有越來越多人覺得蹲在一個角落默默工作是件有價值的事,一定會出現很不一樣的發展。期待越來越多人肯定「甘願做憨人」的價值,一起來做憨人。

延伸閱讀:

謝大立:擁抱台灣鄉土的社會實踐家

第二屆醫療奉獻獎:謝緯

2006年8月21日 星期一

頌音合唱團28日開始練唱

來聽頌音

2004年演唱會簡介

2005年演唱會簡介

頌音的成員有不少學生,因此每年總有人因為升學、當兵、工作等緣故離開。因此過了暑假,就得重新招兵買馬。

參加這個團進入第三年了。團員的水準很高,好幾位本身就帶不少團的合唱指揮都來唱,像我這種沒有好聲音也不是音樂科班出身的人,只是因為喜歡合唱、喜歡享受音樂,就大膽厚著臉皮參加。很珍惜和這些高手一起唱歌、學習的機會。每次練唱,累歸累,若能唱出一點味道、抓到一些曲子的特色、聽到和諧共鳴之美,精神上的滿足感是什麼都無法取代的。

真的,來試試吧!

【圖說】這是昨晚去團長的工作室聊天時拍的魚缸。合唱在我的理解中,是將各別的精采聲音織成一片渾然,同時展露個性美與多人同心的和諧。

2006年8月19日 星期六

懷念謝緯營地的「牧師公」

我的父親--賴山川生平                       

賴貫一寫於父親病床前


  
  我的父親生於1929年9月5日,卒於2006年8月13日凌晨,是個平凡的勞動者。他從青壯在南投組織輕便車仔工會,然後到高雄謀生,退休前還組織正義食品工廠職業工會。最後回到南投,在埔里謝緯紀念營地擔任教會營地的「牧師公」,負責清掃、門禁和阿公店,直到去世的前一刻,他還是個「作工仔人」。
  賴氏宗親的祖居地是台中賴厝?。約1830年代,正值中部平埔族群,爭生存、大遷移的年代。阿太在彰化「奕霧大庄」(可能是燕霧大庄)遭槍擊死亡,夫人帶著3男2女,逃回娘家。逃回南投的阿太(女),含辛茹苦撫養子女,兒子新喜、新福等,皆重視武功。兒子與角頭郃陣,女兒嫁給地方望族-廖家。老么分與南投草崙仔廖姓,後來當拳頭師父;長女適樟蔀仔寮胡姓望族;次女適軍功寮廖姓望族。
  阿祖新喜,於軍功寮對過往商旅抽取保護費,在當時社會中,自屬膽識、武功非凡之輩。娶妻洪氏烏雲(1851生,1937過世,「至死仍堅持綁小腳」,明顯為受教化頗深的家族。南投廳武事堡松柏坑庄,父洪傳、母張氏),育有2男、1女(清發、清江、慶花;又名虹kheng)。次子清江(1880-1951娶妻黃惜,育有4男1女)。長女賴慶花,嫁營盤口廖姓望族。
  阿公賴永枝(本名:清發),1873(明治七)年10月11日生,於清朝「開山撫番」的年代出生。少壯嗜學符法,為求符術(黑符?),立誓絕嗣,兩度娶妻(豬肚潭仔詹氏和南投拔仔頭今稱觀音山女子謝招),皆未能生育即過世,與先妻謝招曾領養一女(賴敏)。清末,便於槍櫃一帶固守番界,當時Piak番仔巴、取番鞭等民風盛行,阿公曾向父親談及此事。日本治台,繼續擔任壯丁,一生顧守番界二、三十年。阿公長年擔任壯丁,得到日本政府賜七等勳章(金牌)暨50甲埔地,卻被曹姓母舅「接手」,復向政府要求軍功寮5甲山地謀生。
  1920年(49歲)與弟清江經過南投教會,兄弟正談論著接受基督教「求子嗣」,竟發生人力車仔撞路樹的「車禍」。兄弟倆為免除符術之傷害和驚恐,躲在教堂不敢回家,謝斌醫師在教會幫他們醫療,吳天賜牧師並當場為兩兄弟施洗。阿公一生對教會活動異常熱心,非常重視聚會禱告。
  同年,經教會會友介紹,娶二水教會青年陳心婦(幼名寶,1900年生,二水鼻仔頭)。婚後,阿公跪在教堂求子嗣,50歲至68歲(1939年)共生養6男3女,父親生於1929年9月5日排名老五,上有兩個哥哥兩個姊姊。
  山田山本山花開,山川源頭山桃崖(山桃為姊姊)。
  明鳳飛唱明陽下,月(明月)照山崎九仙台。--父親依名次作詩。
  阿公將軍功寮5甲山地與其弟(清江)分家產,並將山腳下較好的土地分給弟弟,自己則住在山上(台中州南投郡南投街軍功寮95-2番地),為了生養九個子女,每天背重擔上下山好幾回,甚至挑起「鹿港擔埔社」的擔子,往來於鹿港與埔里之間,運送鹽巴、山產等。年邁之阿公,憑著過人的體力、毅力,背負著沉重的家庭重擔。卒於1944年(昭和19年)1月6日,享年72歲。過世當日下午因發布警戒警報,直到8日上午南投教會李慶耀協助到警察課處理埋葬許可,並於自宅舉行告別禮拜。
  因家境不好,叔父明陽(叔父長年當三芝天主堂傳道人,參與823砲戰當文書兵,指導砲台水泥工程)和姑媽明月,過繼與莊老戲,叔叔明鳳二度哭著步行去將妹妹背回。後來,大伯(山田)受徵派南洋當兵,結果被敵(美)軍俘虜,戰後才遣送回台,回家後幾乎敗盡家產,不久便過世,未婚。二伯父7.8歲便橫死刀下,兩個姊姊相繼出嫁。因此,父親16歲便挑起一家生計,以勞力營生:「每一天透早為著三餐,上山撿歸百斤的柴,背柴潦溪,且當顧小弟小妹的安全,柴賣了才能可去讀冊。…無飯可吃,作賊偷挖蕃薯…。有一次被抓了,吳(天賜)牧師去做保,當著牧師的面,嘛是當諍無(不承認),或無要安怎?一堆小弟小妹吆腹肚!」。
  1956年,28歲和母親姚英選(英子)結婚,兩人差九歲,文化背景、價值觀差異極大。外公姚登科(神岡圳前;六館業戶姚德心之後代,尾隨張達京拓墾Pazeh轄地),祖母潘添妹(巴宰人,Taba出世)。外公過世,祖母帶著姊妹五人嫁到竹山。祖母愛唱歌、善釀酒,母親酒量驚人;父親則滴酒不沾。1957年11月,貫一於香蕉市仔後龜里寮仔(苦力寮)出生(1962年7月15日於南投教會,吳天賜牧師施洗)。
  1958年總工會理事長林瑞濱(縣議會副議長),被基層勞工推翻,副議長一職也不保。父親擔任常務理事,代理理事長職務。曾代表總工會,到縣府動員月會工作報告(依黨部所準備草稿苦背)。更在中部五縣市,勞工聯合會「表揚模範工人」時,代表南投縣列為主席團主席,與會省主席為嚴家淦。
  父親約16歲加入輕便車龜里(苦力)行列,與小兩歲的叔父明鳳,開始拉輕便車仔謀生,27歲左右便組織南投輕便車工會,三十歲左右當南投總工會常務理事。不日,政府為謀地方發展,欲拆除輕便車道。父親身為理事長,出面為勞動者請命,「運兩具棺木擺在縣黨部前……」,揚言捨命救輕便車道。兩歲的貫一被置於輕便車內(樹薯堆中),參與輕便車工會抗爭。面對憲警排山倒海的壓力,父親被押送到不知名的地方「逼問口供」,最終,輕便車工會抗爭不力、瓦解。
  父親:「輕便車仔路被拆,舞台沒了,否則…如果輕便車道晚個一二年拆,依當時的情況,至少保送(障)縣議員。…當時的所謂選舉就是這樣….,林瑞濱的副議長就是這樣來的。基層沒了,人就下台。」。
  1959年八七水災,父親將貫一置於大水缸內逃生,1960年又發生八一水災,同年9月11日弟弟宗仁出生。父親深知在南投營生不易,乃隻身上台北,於台南貨運服務;母親與貫一、弟弟留南投。苦力寮宿舍是一間大通舖,牆上掛著父親的「打鳥帽仔」。
  1962年,全家遷居台南,父親與二叔父先後在永生、中市貨運服務,營運不佳倒閉。為了生計,母親擺路邊攤賣小吃。
  1963年,舉家遷居高雄公園二路,父親擔任福南貨運站長,起初以三輪車運貨。在父親心底深處,有著一份強烈的自尊心、榮譽感,但半生的失敗挫折,讓他自覺不堪回到教會團契裡,他覺得「丟人現眼!」。然而,自幼承襲阿公、吳天賜牧師等嚴格的宗教教育,無論流浪何方,常會一個人躲在教堂外某個角落,聽著教堂內,牧師的証道和詩班的讚美詩歌,暗自掉淚。
  小時候我不敢正視父親那「悲壯」的眼神,但母親幾乎是天使的化身。母親是一個「靠信心」的人,曾有小狗在馬路上被撞斷腿,連他家主人都不能靠近,母親不但抱起牠,還為之禱告。但每當喜慶宴會,總會看到她一杯接一杯「敬」遍所有宴桌,無論厚酒、薄酒任考不倒,不分男女勾肩共飲,笑聲、喧嘩聲不絕於耳,這在父親眼中,是無法忍受的。
  在高雄的工作穩定之後,父親為了就近照顧自己弟弟,安排么叔也搬來貨運行。為了讓叔叔有足夠空間修理引擎三輪車,一家4口擠一間二、三坪的通舖。1965年,父親離開福南貨運,家搬到瀨南街,鹽埕教會對面木造平房。不到兩年,因瀨南街住宅為鹽埕國小校地,屬於違建遭強制拆除。
  1967年,父親為了生活,到台南工作。母子則搬到苓雅寮,租了一間「老舊」房子,卻因地勢低漥常淹水,很快又搬家了,在某菜市場內一棟二樓住家租了一間房間,地點已無印象。每天放學回家,協助母親夜市擺地攤,常常和警察捉迷藏。
  1968年,二叔父從台南搬來高雄,自己買了一部卡車。父親也放棄台南工作回高雄,協助叔父運載巨木,穿梭於羅東、高雄港。為此我們又搬到前金區學苑後面(自強路一巷),四戶同租(住)一棟日式二樓木造古宅,我和弟弟每天走路到鹽埕國小讀書。因木頭砍伐日趨嚴格,「車choa4」漸少,叔叔改跑六龜山區。父親則到台南芳榮工廠擔任外務,推銷安全帽。
  1969年底某一天,三母子剛從左營姨媽家回來,接到電報通知:父親於嘉義郊外出車禍,被不明車輛從後方撞到橋下,腳斷成四節,肇事的對方則不知去向。所幸有人爬山路過,趕忙將父親由橋下救起,並攔下車輛運到市區醫院。從此,父親就醫三、四年(嘉義-高雄-六龜),為了醫藥費,母親到處掙錢;賣麵、磨石仔、酒家修指甲…,鄰居還幫忙申請了貧民救濟(二級貧民)。病床上的父親,脾氣特別暴躁。
  1972年,因家計窘困,搬到了民生二路「大溝頂」,住在可看到隔壁「居家生活」的大違建區。母親開家庭美容院謀生,為人修指甲、挽面、電頭毛,父親開始能扶著柺杖走路。有一天清早,一群流氓突然跑來家裡打壞了母親的「傢俬頭仔」;父親被推倒打翻了剛煮熟的整鍋稀飯;母親被打的全身傷痕,因「輕微腦震盪」送醫院。貫一奔向警局報案,當警察陪同走到了對方的家門口,非但未能主持公道,還馬上轉頭斥責貫一,接著走進對方家裡,和那一群人喝酒談笑,當時凶器(木棍、鋤頭柄等)都還放在門口。  貫一想走法院找律師,想不到律師費那麼貴!最後寫信到行政院,要求偉大的蔣經國院長主持公道(1972/5/26甫就任)。
  難以想像!信竟被轉回警局那位「人民褓姆」手中,貫一被叫到警局罰站、斥罵。肇事的對方則隨即趕到警局,請警察大人抽洋菸。回到家中,父親柱著柺杖,眼中沒有淚水,僅有憔悴。
1973年6月,貫一於高雄前金國中畢業。畢業前,父親:「因為我…如果考不上…
不要難過!」,原本已放棄求學的我,竟立志苦讀,並考上「省立」(父母可較省錢、省力)岡山農工職業學校農機科。父親身體復原情況良好,到正義食品工廠上班(早年稱「大一行」,炸豬油,父母曾大力協助)。
  1975年(?)民生二路拓寬,市長王玉雲下令,強制拆除違建,有錢地主早就拿到了補償費,卻未及時通知我們這些窮人搬家!一時間找不到住處,結果父親住正義食品工廠倉庫;弟弟宗仁住前鎮么叔家小閣樓;貫一與母親搬到台南,租房子於六甲頂民安戲院樓下,母親仍作家庭美容。1977年貫一考上台南神學院,搬到學校住,母親也毅然離開了這個家,從此一家人分散在四個地方。這段期間的憔悴與無力感,滴酒不沾的父親竟然要靠酒精才能入睡!
  1977年12月底,貫一入營當兵二年,正值長老教會人權宣言(1977/8/16)、中美建交(1979/1/1)、美麗島事件(1979/12/10)發生之際。退伍前夕,得知父母親將於法庭離婚的消息。
  1982年12月24日,貫一於南神禮拜堂結婚,父親給5000元娶妻。這是南神讀到快畢業,第一次拿到父、母親給的錢,真是感觸良多!回想父親自從把他兩個弟弟帶到高雄,便一直扮演父、兄的角色,卻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沒錢讀書(他一直以為讀神學院不要錢)。
  1992年12月8日,大社(神岡)教會於獄中獻聘,真是教會史無前例的見證:教會牧師遭起訴無期徒刑,才剛出看守所「又二度入獄」。在風聲鶴唳的情況下,台中中會中委和大社教會小會議長們,竟在看守所內遞交「無任期」的聘書。但是接下聘書的同時,我卻夢見住在埔里「療養院」白色樓房二樓,且立下決心尋找「台灣人放尿繳沙不會做堆」的神學反省,出獄時揚言:無史則無國,若沒有多元的族群倫理,就沒有安定、和諧的台灣秩序。
  1993年8月1日,謝緯紀念青年營地董事會舉行營牧獻聘,9月2日就職典禮。我真的住在夢裡的那一棟白色樓房二樓。而父親則在已屆退休年齡還在組工會;他為正義食品公司員工組織了工會,擔任理事長(1994年2月14日)。然後在6月27日退休,前來協助營地擔任義工。
  回到南投了!尤其是,回到童年教父親唱歌「振聲」的「阿緯」紀念營地。更重要的是,他回到了教會懷抱。常年在工作場合「大聲貫四」、「罵歹嘴」的父親,竟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服侍團契聚會」。是他的榮耀,也是上帝為他輕撫傷痕的恩慈。
  2002年1月2日,偶然的機會下,和父親到南投市公所參觀老照片展,我第一次看到阿公的影像(中中佈道團1936),父親第一次看到他爸爸的相片。也是第一次,我看到了父親含著眼淚。
  2005年11月18日,在父親催促下,和台南、高雄叔叔們的家眷,到高雄教會公墓為祖母陳心婦「拾骨」。2006年2月15日,父親得知董事會將增加一名幹事掌理營運,乃主動要求遷到松年營地組合屋居住。
  2006年3月底,父親腹部開始腫脹,將近十天不能大小便,弟弟宗仁帶他到埔里榮民醫院,檢查出他罹患:肝硬化、肺癌、肺萎縮、急性肺水腫、腹水、便秘、水腫等,之後並於埔基檢查證實肝、肺、膽都已有腫瘤。兩年多來,父親明知道自己身體有「問題」了,卻為了讓我安心書寫、整理資料,每天仍是一早就起來整理環境,背著那震動的大吹風機,凌遲著他那不堪一擊的肝和肺。只為了「盡忠職守」並當一個好爸爸!
  2006 年4月2日,與父親回南投掃墓,決定整修阿祖賴新喜、叔公祖賴新發和阿太墳瑩,21日完成整修。父親說:「我的責任都完成了,這一生只虧欠你媽媽…」。
    他自幼承襲阿公清末隘勇的「硬骨」,然後「同時接受」日本皇民教育、吳天賜牧師「漢民族意識」及基督教的薰陶,晚年卻面對著長子「平埔仔認同」的挑戰。一生當中為了生存,像走在坎坷的林間小道,雖稱不上走的瀟灑,但總算不輕易掉眼淚。
  「我此世人走過太多的憨路,上帝讓我在此(營地)贖罪。今,我準備好了,能可轉去面對上帝了。」,父親說著又補了一句:「80歲了,多少人能可像我做到盡磅?感謝上帝。」。喜愛唱歌彈奏樂器,可說是上帝讓他躲避風雨、面對軟弱的一個恩賜。如今,他走到了人生的盡程,在困境中充分展現堅忍、不屈服的個性,而我也從他的背影學到了「順服」。
  8月12日,全家聚集在父親病床前,在孫子們有效動員下,父親的西裝、皮鞋,連松年營地小教堂,全都擦洗的乾乾淨淨。我們像是要送一個軍官學校畢業生入部隊,也為這個「在小事盡忠」的基督徒「鋪紅地毯」,讓他光榮的回天父那裡。
  13日凌晨4點左右,他安詳的走了,在世間77個年歲。他過世前最後一個動作,是指著天空、奮力的呼吸。最後一次能完整表達思緒,是告訴我:永福教會那些好朋友要來營地,他要趕快去打掃。真是的!阿爸,你連作夢都不讓自己休息?
  2006年4月24日,楊瓊英醫師(謝緯牧師娘)特地回國,和謝綸長老到營地關心父親病情。當他們握手請安的瞬間,我竟看到阿公在向謝斌醫師握手道謝:「你和吳天賜牧師帶我們進入教會,到如今我們還是上帝國的同工。」,在他們互相寒暄當中,我腦中想著:何謂生命的盡程?
    上帝啊:願榮耀歸與你,從今直到我們走完人生路。願我們配得你的喜悅,將生命中所有喜悅和眼淚,獻在祭壇前譜寫救恩的詩篇。願我們像這個瘦小的老人,終能在審判台前沒有恐懼。     -置願(下願)A-men。 

2006年8月18日 星期五

安平黃昏拍婚紗

拍婚紗

拍婚紗

觀察幾次後,發現每位攝影師似乎都有自己固定的「地盤」,固定取景的角度,也指揮一對對新人做出大同小異的動作表情。 

穿著婚紗踩在水裡,是什麼樣的藝術境界?著實不了。不過,夕陽和海,是永遠不會退流行的美景,為這多變的世代,帶來一點恆常的想像與安慰。(啊,我會不會太酸了?)

小王子心情不好的時候就看夕陽,我心情好心情不好都想看夕陽。很羨慕他活在一個把椅子往後挪一下就可再看一次夕陽的星球。

那天看到太陽落海的情景,雖然沒看到綠光,也夠幸福的了。

2006年8月17日 星期四

如果你還自認是綠的

身邊不少人包括我自己在內,都有同樣的感受與苦悶。但是,在苦悶一陣子之後,我有了一種新的態度和想法:執政者的墮落並不代表投票給他的人就必需同受屈辱。我們是該痛切自我檢討:我們何曾為防止這樣的事情發生做過什麼?我們為何無法用以往批判外來政權的標準,幾年前就開始認真批判「本土」政權一些並不恰當的做法?當我們放棄公民監督政府的義務,沉浸在「執政者是自己人」的氛圍甚至享受到實際好處時,權力的腐化早已悄悄滋生。當「認同台灣」成為綁架選票、畫分不同政治社群的口號時,我們竟沉醉在「台灣意識已有了長足發展」的海市蜃樓中,卻不知建國的路越走越遙遠、台灣文化越來越貧弱、台灣的認同越來越薄弱。我們耐心等待,給執政者無限支持,把政府無能的現象歸咎於國會濫權、在野黨橫霸、媒體興風作浪、中國搞鬼,對民進黨執政後幾乎完全背離原先理想、枉顧社會正義的種種行徑,給了太多的包容和解釋。現在扁政府面臨嚴重的政治責任危機,可能過去數十年的民主運動的成果就要毀於一旦,那我們該怎麼辦?

七月十五日,幾位在台灣民主運動史上頗有一席之地的學者發表宣言,呼籲總統主動下台、民進黨重拾政治理想。這篇聲明的內容說出包括我在內不少人的心聲。關心台灣民主發展、認同本土的人民,對民進黨執政以來的失望和不滿,已經累積到快爆發了。我們痛心的是民進黨執政後,以務實為藉口,越來越喪失正義、人權的價值。這篇短短的聲明,至少點出台灣人民對「高品質民主生活」的渴望和努力。這篇宣言的目的,是想要促進綠營的自我反省,可說是亂世的鐸聲。

我熱切期待這波來自綠營本身的批判力量,能促成執政黨的反省再出發,也是民間中道力量集結的開始。可惜的是,這個誠摯的呼籲卻激起綠色陣營部分人士極嚴厲的批判,許多無理的人身攻訐和陰謀論滿天飛。不過,比較令人欣慰的是有引出一些有意義的討論,包括憲政改革、當前政局改變的可能性、民主政治中的道德和制度、公民社會力量何在等等,並開始建構「進步本土主義」。七月廿六日,這些學者再度發表看法,對總統未能把握時機主動下台感到失望,同時宣佈運動的方向將朝向「壯大獨立自主的公民社會」,以提昇台灣民主的品質。事實上,面對這次危機,解決之道並非只在總統個人身上,而第一家庭醜聞也並非危機的核心,真正問題在於執政者失去在野時的理想性、失落進步價值觀。這不是光靠制度改革能夠改變的,而是心靈與道德的問題。只有一個有品格的社會,才可能產生有品格的政治家。道德之力才能讓掌權者不敢逾越分際圖私利;公民發揮力量,給予足夠的監督與壓力,才能促掌權者認真落實原先喊出的政策支票。

長年支持民主運動、樂見台灣社會文化由威權走向開放自由的人士,一直在為台灣意識發展而努力的人們,能夠無視於本土政權墮落的危機嗎?能夠完全無作為嗎?別成為執政者的傳聲筒,別陷於陣營情結,張大眼睛看看權力運作中的人性,請「用愛心說誠實話」,勇敢示警,努力要求掌權者做出改變。

綠色陣營要重整再出發,先要打破鞏固既有陣地的想法,重新回想:「人民支持綠營的理由是什麼?我為什麼認為自己是綠的?」如果綠營喪失對人權的堅持、對弱勢者的保護、對自然資源的珍惜,連人民覺得最能與舊政權區隔的清廉無私都做不到,只剩下拒統的堅持(拒統,並不是認真制憲建國喔,你真的相信扁政府有用心在準備制憲嗎),那支持綠營的理由是什麼?如果我們這麼愛綠色這塊招牌,我想護衛它的方式絕對不是把提出批判的人全部劃歸敵營,而是得發揮公民社會的力量,把屬於綠色的價值給找回來,逼掌權者跟著這個價值走。

掌權者,並不限於政府。台灣的媒體霸權與媒體暴力,早已到了令人無忍受的地步。公民力量除了監督政府,也該向惡質媒體發出怒吼。請響應「拒看新聞台」運動。

延伸閱讀:

李明璁:一切從不看開始

Benla' Blog:關掉新聞台心更寬

InnoNation Reloaded: 我家不看新聞台

寫給台灣的情書:

「電視新聞和脫口秀毒癮療養院」給全國癮君子的一封公開信

「三要三不要」行動守則

推薦:

山農木屋:迅雷之後,不能沒有雨滴──「七一五社群」的新座標

【Twcivilsociety︱我想聽你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