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29日 星期一
吳鳳神話再興 民主進步成空
戰後國民政府繼續沿用這個神話,來強化統治者道德高尚的形象,繼續讓原住民背負野蠻記號。小學課本上的這一課,讓每位原住民小朋友不得不去承受異樣的眼光和 嘲弄,成為進入台灣主流社會的洗禮。鄒族的朋友曾經憤憤然說:「紅色是鄒族男子禮服的顏色,我們怎麼可能去殺害穿紅衣的人?這根本都是假的。」然而,他們 的聲音,遲至1980年代才能突圍而出。
吳鳳神話最大的問題是:污名化原住民、製造原漢對立;其次是,掌權者被塑造為樂意自我犧牲的仁者,這是帝 王時代、威權政治的統治意識,而非對權力者保持高度警戒的民主文化。1980年代學者從歷史事實解構吳鳳神話,民主運動人士和原住民拉下吳鳳銅像、促使阿 里山鄉正名(原為吳鳳鄉)、將吳鳳趕出教科書,是台灣民主化的重要環節。破除神話,解構威權束縛,台灣人民學會追求平等、自由、自立的價值,終於促成台灣 民主運動蓬勃發展。
今日看到民進黨籍的縣長,無視於過去民主運動先鋒努力破除吳鳳神話、建立民主價值的腳印,竟然主導吳鳳神話再興,令人感嘆好不容易爭來的民主、進步即將成空!
嘉義縣政府看重吳鳳廟的觀光價值,無可厚非。但是,千萬不能復興威權時代的神話。中埔鄉是原漢對遇的重要歷史現場,何不在此成立多元族群故事館,展現各族群的歷史故事與現況,引進豐富的多元台灣文化和創造力?
(發表於《蘋果日報》論壇,2012.10.30,發表時題目為:「吳鳳神話讓民主進步成空」)
2012年10月28日 星期日
郭乃弘牧師談 再殖化的香港與基督徒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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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乃弘牧師談
再殖化的香港與基督徒的使命
前言
香港基督徒學會總幹事郭乃弘牧師二月下旬來台,除應邀參加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普世事工研討會之外,也在「橋樑神學沙龍」發表演講。對九七後香港社 會發生的種種微妙變化和潛在的危機,郭牧師有相當深刻的分析,並大膽使用「再殖化」一詞形容中國統治下的香港。他強調:基督徒面對民主法治倒退的現象,要 勇於發聲;教會不應以建立社會福利王國、人數增長為主要目標,倒空虛己的服事才是基督信仰的真義。
問:九七之後香港有什麼變化?
答:這個問題可能得從香港治權由英國轉移給中國的過程開始談。從1979年起英國政府就展開和中國的談判,但整個過程香港人沒有參與意見的機會。英 國最重視的是如何保障英國的利益,因此先通過「國籍法」,限制港人在九七後移民香港。之後他們著手「還政於民」,但是1984年推動「代議政治白皮書」, 中國馬上就加以阻止,基本上英國政府就放棄這個工作。到了1989年六四事件之後,香港人發起「港人救港」運動,英國政府受到壓力,才又開始民主化的工 作。不過1991年通過的「人權法」,不但缺乏新鮮的觀念,還漏掉了最重要的「自決權」和「人民有權選出自己的政府」。在居英權方面英國也一直不鬆手。最 後人民雖然爭取到「基本法」,但是香港人仍然沒有權力組織政府。
九七之後,香港雖然成了中國人民共和國的一部份,但和中國其他地區是很不同的。香港是高度自治的「特區」,有自己的憲法(基本法),中國承諾特區體制要維持五十年不變。為什麼是五十年呢?中國領導人判斷到時候中國的經濟水準已趕上台灣和香港,而恨共產黨的人大概也死光了。
香港回歸中國已近千日,表面上看來「馬照跑、舞照跳」,但是實際上很不一樣了。特別是前年的亞洲金融風暴,香港受創甚重,消費力大減、失業率高,人心也很不定。香港六十年來都未曾遭遇這種狀況。
問:中國的統治對香港產生什麼影響?
答:香港變得越來越像中國了。
表面上中國並未干涉香港的施政。它不必自己做,香港人就會照中國政府的意思去做,有時還做得更過火。因為特區政府基本上是由鉅商組成的,他們在中國都有大筆生意,怎能不看中國的臉色?有時我們想「京人治港」比較好,因為至少敵我分明。
香港特首董見華是中國政府所信任的人,他的權力來自北京政府的委託,而不是香港人民的付託,所以他不必向港人負責。
中國人民大會代表選舉,得票率最高的竟然是新華社社長。這樣一個北京派來的官僚卻成為香港人的代表!然而香港人卻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香港人太會自律了!大家似乎覺得學得越像中國越安全。 共產黨的統治只有一句話:「控制」。不准有異見,一切都在控制中,才會安心。香港也走上這樣的路。公安法、社團法,在半夜通過;立法局的民主成分逐漸褪去。
英國最後一任總督彭定康並未帶給香港民主,充其量只是使香港政府變得選擇性較高、較開放。可是董建華手中,卻是嚴重倒退。
沒了民主,連「法治」也倒退,司法管轄權受到極大的衝擊。最近港人子女居留權問題,終審法院(類似台灣的最高法院)根據基本法做出解釋後,中國方面不滿,香港政府竟要求重新解釋,使得司法獨立大受打擊。
特區政府是「商人治港」,包庇親友、破壞法治、非理性的統治,受害最大的是基層人民。貧富差距越來越大,全港有七十萬人活在赤貧線下。大家看到的是香港表面的繁榮,但是基層人民受苦的狀況實在讓人難以接受!
問:為何用「再殖化」一詞描繪香港的現況?
答:歐美各國來到亞洲、非洲、南美洲等地設置殖民地,主要是要榨取當地資源、補自己國內欠缺。香港多年在英國統治下,受到諸般壓制。九七後中國重新 在香港行使主權,香港人期望可以脫離二等公民的地位,可惜結果是令人失望的。香港人仍然無法掌握香港的命運,仍是強權支配下的社會。英國統治下的買辦階 級,在「港人治港」口號下,為北京的新主人服務。
名義上香港人是中國公民,但是在實質上,基本權益被剝奪的情況比在英國統治時還要厲害得多。.
問:面對這樣的社會,基督徒可做些什麼?
答:香港的教會大致上分為兩個大陣營。一邊注重教會增長、努力於植堂;另一邊則是注重社會服務,經營很多學校、醫院、社工機構。
以植堂為目標的教會,自然不大關心社會問題。但是做社會服務的教會,真的就對社會有影響力嗎?我發現這樣的教會其實是「成功的受害者」。我自己所屬 的「中華基督教會香港區會」(HKCCCC)二十年間蓋了六十間中學,結果是:牧師們每天都在開會、簽支票,根本沒辦法讀書求進步;想維持教會學校的特 色,政府法令下也只能每個禮拜一堂有聖經課,但是教會卻要花費極大的成本來辦學。醫院、學校及社會福利工作,其實是政府應該做的,教會搶著做了,不見得就 會辦得比較好。教會經營一大堆機構的結果,是讓教會領袖將這些事業當成王國一樣經營管理,沉迷於興建新的建築、新的事業,而無法好好栽培信徒。
此外,在英國殖民統治下,國家和教會的關係相當緊密,香港教會因此也相當程度依賴著政府的支持與匡助。在殖民統治結束後,這些特殊待遇是否會持續? 顯然不太可能。教會要如何面對這些?為了繼續支撐教會的事業,接受富豪的大筆捐贈,屢見不鮮。引進財團資源,和以前依賴政府資源,其實差不了多少。
我們要問的是,究竟教會存在的目的、基督徒的社會責任是什麼?我認為教會不應該做救傷站,而是要能夠治本。要針對社會發展的關鍵問題,提出反省和批 判。注重植堂的增長、社會事業的擴大,卻未能針對社會的種種不公義提出批判,只是隨著社會既有的價值觀前進,落入成功的迷思中。
教會一定要與弱勢者站在一起。倒空虛己的服事,才是基督信仰的真義。
在香港面臨「再殖化」的時刻,「發聲」是教會的責任。自由度在縮減、人權受到挑戰、貧富不均的惡化,在這時刻怎能不發聲?趁香港還是「特區」時,我們一定要爭取人權的保障。
為了發出基督徒的聲音,所以在1989年我們成立了「香港基督徒學會」。這個學會的成員有很多是神學教授、更多是社會行動者及各領域的學者。我們密 切關注社會上發生的種種議題,隨時準備行動;並辦課程、開研討會,做許多的討論;又出版期刊《思》,作為培養基督徒知識份子、引人思考的園地,及有關教會 與社會、信仰與生活、現代人的問題等的各種書刊(至今已出版49種)。
「香港基督徒學會」基本上是因應九七的情勢、在六四事件後成立的。之前我曾擔任香港基督教協進會總幹事十二年,發現基督教界要發出聲音、發出影響 力,是無法藉由這樣的組織達成的。要出個聲明,每個會員教會都要開委員會討論半天,只要有個教會不同意,就做不成。香港基督徒學會的會員是個人,因此做事 可以比較有效率,對社會上所發生的事能夠及時回應。
我們所在做的是:針對社會上發生的種種事情,發出另類的聲音;在參與中不斷地反省;寫下我們的反省與經驗和別人分享。
有多少人注意到我們的看法呢?我們會寫信向相關單位表達意見,開研討會、和其他團體一起推動一些行動,也利用傳媒來發出聲音。我們的行動常受傳媒注意的。當然,在教會界我們是少數中的少數,但是我們的刊物及書籍的讀者多半是年輕的基督徒。這是一個播種的過程。
問:請談談對台灣教會的印象與建議。
答:這是我第一次正式拜訪台灣,但是我和陳南州、黃伯和牧師都很熟悉,也長期閱讀台灣教會公報,對台灣教會有一些了解。
台灣教會有很清楚的立場,但香港教會到現在還沒有。我覺得台灣教會有立場是好的。香港有很多居民是1949年後來的,大部分人把香港當成一處過渡的地方,不是很認同,也不太關心香港的社會。但是在香港出生的年輕人,開始把香港當成家鄉,特別關心香港社會的問題。
我想教會有很多現象是普世性的,問題也都差不多。台灣教會比香港有更多優秀人才,應該可以做得更好。我想,如何培養年輕人接棒,恐怕是很迫切的問題,教會應該用更多的資源在訓練、栽培青年同工。神學教育對教會未來影響重大,非常重要。此外,台灣人比香港人愛讀書,因此文字出版工作絕不能荒廢。
(本文文責在訪問者)
2012年10月13日 星期六
小綠遽逝
我的好友旭初和春玲的愛女小綠突然告別人世。17歲,一切正要開始,卻這樣走了。上禮拜日得知小綠突然昏倒送醫,確定救不回來了,十分悲傷,至今心頭仍如大石壓住,不時流淚。
2012年9月17日 星期一
守著祖公產
旁觀這樣的發展,有兩個重要的感觸。首先,台灣目前媒體雖多,但走向卻都類似,拚命譁眾取寵,重視娛樂效果,操弄廉價的正義感,少見持平深入的分析,更少見關注弱勢議題、人權議題。在此情況下,基督教的媒體或許邊緣、小眾,卻更需要挺住。
像 《台灣教會公報》及《新使者雜誌》等文字事工,不追求眩人耳目的花俏包裝,在資源極度缺乏的狀況下仍努力與時代對話,從堅定的本土意識出發,傳揚愛、公 義、和平、寬容等與媚俗主流媒體不同的價值觀,是多麼難得!盼望有更多人一起來支援,讓這微小但堅定的聲音能夠一直持續下去,影響力逐漸擴大。
其 次,某媒體集團以為靠著金字號老招牌可以永遠當老大,可是當外界意識到招牌底下賣的東西已經變質了,難道不會改變閱聽習慣?回過頭來看我們自己的教會,具 有悠久的歷史、足以自傲的教會數和信徒數,更有各種社會服務機構、醫院、學校,是個龐大的宗教團體,有許多動人的見證,曾經被視為社會改革的先鋒,台灣民 主化的推手,招牌響亮。
然而,時至今日,金字招牌底下,教會仍然領導著社會嗎?仍然進步、自由、以行動愛土地和人民嗎?我們自以為仍守著祖公產,但可能只是抱著一塊褪色的招牌,放任美好的遺產衰頹敗壞。祈求上主讓我們時常反省、不忘初心,善用歷代信徒累積下來的資源,繼續做美好的見證。
(台灣教會公報《窗口無遮攔》)
2012年7月30日 星期一
水鄉的家禽
2012年7月11日 星期三
2012年7月1日 星期日
農殤 憫農
六月下旬經過「無米樂」的故鄉菁寮,看見倒伏的稻田。
幸運能夠搶收的農人,忙著趁出太陽的日子趕緊曬穀。
【附】2012年6月21日農委會發佈的新聞
6月豪雨、雙颱夾擊,行政院農委會公布截至今天上午10時止,農業損失金額新台幣 6億9828萬元。
據農委會公布資訊,上述農業損失金額包含8類損失,首先是「農產損失」金額4億9989萬元,農作物被害面積1萬8726公頃,損害程度17%,換算無收穫面積3106公頃。
「農產損失」當中,以一期作水稻被害1萬806公頃,被害程度15%,換算無收穫面積1615公頃,損失金額1億4856萬元最多;次為柿、木瓜、西瓜、巨峰葡萄、短期葉菜類及落花生等,主要被害情形為倒伏、水傷或落果等;另養蜂損失金額76萬元。
其他還有「畜產損失」1219萬元,主要是桃園縣損失豬隻約800頭、雞隻約7萬隻,「漁產損失」8274萬元,主要為嘉義縣布袋鎮牡蠣損失1625棚;「林產損失」398萬元。
最後4類為「農田埋沒流失損失」9575萬元、「農業設施損失」146萬元、「畜禽設施損失」75萬元,以及「漁民設施損失」151萬元等。
至今已辦理救助及低利貸款情形有3類,包含「單項作物現金救助」,辦理對象為桃園縣的西瓜、香瓜及洋香瓜等3項作物。
其次是「專案補助」,辦理對象為桃園縣蔬菜、花卉(苗圃及其他花卉)及塑膠布溫網室整體結構等3類及台東縣水稻、高雄市木瓜。
最後是「低利貸款」,辦理對象為桃園縣、嘉義縣。
【割稻機問題】
新聞一:雨後搶不到割稻機 老農尋短嘆政府無能
2012.6.26 自由時報
〔記者林國賢、鄭旭凱、黃淑莉/雲林報導〕雲林縣林姓農民因約定割稻業者失約,憂心倒伏稻作無法收成,廿一日喝農藥自殺未遂。老農女兒昨天抱怨,這幾年都出現割稻機難求情況,政府空列上千億元農業發展基金卻毫無作為,坐視農民自生自滅。......
縣議員賴淑娞、蔡東富、江文登等人,昨天都在縣議會提出質詢。雲林縣長蘇治芬表示,全縣代收割業者有一百二十九 部割稻機,都全力搶收稻作,但部分農田仍然積水、過於泥濘,業者恐割稻機故障率高,不敢貿然下田;而縣府向桃園縣借調的三台割稻機,對方也言明,只願意協 助收割直立、未倒伏的稻作。
等不到割稻機的雲林農民,有人憂心如焚地守在割稻機旁向業者下跪,也傳出農民及業者打架,民意代表更是接獲陳情、請託電話接到手軟;連記者採訪時也被農民要求,盼幫忙調到機器。
新聞二:苦等割稻機13天 中風婦喜極而泣
2012.6.29 自由時報
〔記者鄭旭凱/雲林報導〕十三天來,斗六市中風復健中的七十四歲農婦林張金英苦等不到割稻機,和丈夫、兒 子聯手人工割稻,媳婦不忍心年邁的公公、婆婆駝著背抱病割稻,甚至抓狂般跑到省公路旁,沿路攔截割稻機,哭著哀求仍無所獲,直到昨天傍晚,善心的割稻機業 者蔡禮謙專程前往協助,老婦人喜極而泣。......
新聞三:收稻請不到代割者 老農急哭了
2012.7.1聯合報
【聯合報記者劉明岩/彰化報導】各地倒伏發芽稻作,都因找不到割稻機無法搶收,彰化市竹巷里大片稻田,卻因稻作倒伏到發芽,就算有割稻機,也沒人願意幫他們收割,讓83歲老農劉世明見發芽稻作長成青苗,急到哭了。
彰化市公所農業課長李東興說,市公所接獲老農陳情後,即四處幫忙奔走,協調代耕業者幫忙,但還是碰釘子,只能請縣府農業處協助。縣府農業處農務科長林宏柏說,明天會給予具體的協助。
與劉世明相鄰的稻田約兩甲地,分屬5個地主,都是80歲以上的「不老農民」,他們都請不到代耕者,只能任由稻作倒伏、發芽,甚至芽都長青了,還是求助無門。彰化市竹巷社區總幹事許峻豪的83歲父親許宗林感嘆說:「種60幾年的田,從來沒遇到這麼慘的」。
【公民記者的報導】
休耕田復耕第二年——割稻 (林如貞)
「油電雙漲的年代(我服務的機關今年5月的電費就較去年同期增加70幾萬 ),準備好有能力手工割稻的人力,可彈性應付未來需求。然而「養兵千日」,需重新設計手工割稻的作業流程及相關器具,讓年輕人學習手工割稻,並鍛練好能在烈日下工作的體魄,平時更要藉除草、參與農村工共工程、割稻體驗......等活動來培養動員力及互信互助。70多歲的農婦助耕團行動力真強,在都市吹冷氣的我們是否也可以做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