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3月14日 星期三

打貓陳厝寮散步記

終於抵達苦楝花前。這是一棵很親切的樹,讓我們近距離欣賞花朵。

然後,眼尖的anion發現草叢間有紅色的瓢蟲,三台相機馬上對準它猛拍。

這片草地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幸福的泉源。

繼續散步,沿路驚喜地欣賞鳥、蝶、蟲、花、草、葉、樹.........

這神氣的傢伙,在路邊瞪視著我們。

發現像撒嬌情侶的芒果樹。

還有一張溫和而憂傷的臉。

林子裡,紫花酢醬草和黃花酢醬草都在盛開。坡上的植物群落真是熱鬧極了。

我最喜歡這片幽暗的老荔枝林。

還有這片美麗的草坡。

打貓大學所在地陳厝寮,是外祖母的家鄉,因此而有一分親切感。很高興大學裡還有一片可供散步的荒地,是嘉義縣市的居民想親近大自然時的好去處。

在附近的鳳梨田中,看到一座小廟,說是松樹王公,但廟旁不見大樹。

原來樹在路的對面,的確是壯觀的「黑松」(其實是榕樹,但台語榕稱為chheng5,常寫成松字)。樹旁有牌子說它已超過百歲,又在樹上寫了個「王」字。

中午到打貓街上尋覓傳說中的美食「佑壽司」和鵝肉。「佑壽司」物美價廉,生意好得不得了,比預定時間多等了20幾分鐘才買到手。餓壞的我們,沒有人記得要給壽司拍照。等壽司時,我倒是拍了一張師傅在做壽司的情形。

有美味的食物,有可愛的同伴,能共享三步一停五步一興奮的「極慢遊」,欣賞草地上的野花、春天盛放的苦練、飛到草葉上的瓢蟲,幸福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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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楝花連線。

anion的遊記。

Arkun的遊記。

2007年3月12日 星期一

竹與落日

街頭大奶媽

從手臂上的字看來,是奶粉廣告。

可能是店家主打懷舊風,去弄了一個這種舊時代的廣告品來吸引客人。

不過,我小時候沒看過這種東西。

在媽媽背上的小牛一臉滿足,很令人羨慕。

搜尋後,發現平溪老街也有她的身影。

2007年3月5日 星期一

心成林

Arkun提到林下漫步的幸福感,讓我想到「心成林」。在林中,我們不只享受芬多精,也因為那永恆古老力量的加持,讓我們在探索自我的同時,也在觀看整個宇宙。是的,在林中行走,鑽牛角尖的機會就會大減。

最近有朋友給予勸勉:「好好種一棵樹。」我點頭受教。不過,後來越想越不知道怎樣才能「好好種一棵樹」。我比較想「好好成為一棵樹」。不是去照顧、栽培某個和我對立的存在,而是學習怎樣融入一種新形態的生命,把根扎得很深、站得很穩,自然可以枝闊葉茂,成為一棵有擁有真名的樹。

關於樹和森林,簡記以上雜感。

圖1:東勢林場俯視四角林溪。

圖2:長得像樹鬍的苦楝。攝於去年夏天。

2007年3月4日 星期日

提燈籠

說到元宵花燈,我只有小時候逛過廟前的燈會,一次是在台北,因為年紀太小不記得地點,比較常看的是嘉義城隍廟前的燈。至於近年越來越盛大的燈會,很怕人群擁擠的我一點興緻也沒有。幾年前因為不得不路過而有略看了一點中正廟前的燈會, 很驚訝大部分的花燈做得那麼粗糙難看,印象比較深的是靈鷲山宗教博物館製作的燈景,精緻典雅,在一堆造型求怪求變的燈中顯得很突出。

記憶中最可愛的花燈,是小時候上台北玩時,艋舺姑丈為我們製作的獅子燈。竹骨為架,加上一些鐵絲,裝了四個小輪子,糊上綠色玻璃紙,再用紅色、金色、黑色等色紙貼出獅子的臉、尾巴和身上的花紋。這頭小獅子長得和舞獅很像。肚子裡有個燭台可插蠟燭。從脖子的地方有根繩子讓我們可牽著它走。最妙的是,輪子一轉動,小獅子的頭就會轉過來、轉過去,眼睛也咕溜咕溜地轉著,尾巴上下搖動,真是太生動了!

我們親眼看著小獅子被一雙巧手做出來,活起來,驚喜得說不出話來。這麼可愛的花燈,根本捨不得牽出去逛,深怕被擁擠的人群給弄壞,更怕被燒掉。於是,我們收藏這個花燈,每年元宵節若有想到,就拿出來看一下。可能現在還收在家裡的某個角落,即使不在了,這個燈籠也還在我們的記憶中鮮活地動著。而姑丈去世快二十年了。

可能因為燈籠沒燒掉,所以我們家沒有「出丁」。

公義透了光嗎?

這場紀念禮拜節目很多,但是這些節目和二二八的關係並沒有做很好的扣連,是比較可惜的事。受難家屬代表陳重光老師老師,以及二二八紀念基金會的陳錦煌董事長,都被嚴格限制只能講三分鐘的話,能夠表達的內容很有限。

我之所以去參加,是因為聽說這場嘉義的二二八紀念禮拜,特別將高一生視為一個重要主題,邀請茶山部落的迦雅瑪樂團來演唱高一生所作的歌曲。茶山到嘉義要開兩個多小時的車,大半路程是蜿蜒山路,但他們也只能唱兩首歌,演出之前也沒有人稍微說明一下高一生、鄒族和二二八的關係。

迦雅瑪樂團唱的是高一生所作的「移民之歌」。茶山部落的建立,是日本時代高一生向政府要來土地、半鼓勵半逼迫族人移民此地,每戶都有寬闊的屋場、大片的田園,當初心不甘情不願移民的族人,現在都很感激高一生當初的視野與魄力,讓他們有安樂的家園。這是之前我聽茶山前村長李玉燕(也是茶山教會長老)所說的故事。他們經常唱高一生所作的「移民之歌」,要年輕人記住這個部落的歷史,心懷感激。

二二八事件時,嘉義市處委會請求鄒族下山協助,當時高一生是阿里山鄉長,同意了這個行動,但一方面也保護逃到山上的台南縣長。二二八事件後,鄒族部隊清繳槍枝,暫時未被追究,但是另一方面,不少反抗者在國軍開始鎮壓屠殺時,逃到阿里山藏匿,共產黨俟機在此發展組織,國府特工也早已鎖定原住民領袖待機處理。1952年,高一生等幾位鄒族精英被騙下山後逮補,1954年被槍決。罪名除了「叛亂」還加上「貪污」,這和高一生積極從事農場開發、為族人尋求經濟與政治上的自立有關。

今年2月26日中央研究院台史所主辦的二二八研討會中,吳叡人寫了一篇紮實的歷史研究,重建高一生、湯守仁、林瑞昌事件的基本事實,掌握了這個悲劇的主要結構:來自左、右兩方的國家暴力如何逼近、擠壓、席捲、毀滅這群原住民。最後他慨嘆:「即使我們終於抓到了一點『真相』,我們還是知道,太遲的正義,已經不再是正義。

高一生,可以扣連到太多二二八的深層意義。國家暴力、族群間的合作與對抗、本地社會與外來政權、鄉土之愛、文化衝突、轉型正義、..........

了解高一生並不難。並不是學者才能夠認識他。浦忠成所寫的傳記剛出版不久,野火樂集也剛推出「鄒之春神」專輯;史前博物館做過專題展;早期高一生家族製作的「春之佐保姬」專輯、陳素真1994年在《台灣文藝》新生版第二期所披露的高一生相關史料,也還可以找得到;口述歷史《嘉義北回二二八》當中也有高一生家屬的專訪..........。

我很高興看到嘉義這場紀念禮拜想到高一生,但很遺憾主辦單位沒有多花一點時間說明高一生的意義,沒有藉此機會提醒大家:二二八平反運動的「公義和平」目標尚未真正實現。

是的,這是一場很成功的活動。與會者從雲嘉南各地坐遊覽車來到民雄的演藝廳,場面很壯觀,應該不輸台北的萬人大合唱吧。大家拿到了蠟燭、玻璃燭台、打火機,拿到了長老教會總會提供的義美綠豆糕,為了怕回去的路上肚子餓,主辦單位還細心提供好吃極了的福源肉粽。「有吃又有掠」,節目緊湊,相關行政事務安排得很好,顯出主辦單位的用心。但是,為什麼要紀念二二八?六十週年有何重要意義?長老教會要向台灣社會傳達什麼樣的信息?我看不到、感受不到。

去年曾經很熱心地建議長老教會總會應重視二二八事件六十週年的意義,在此時應做出不同於前的紀念活動,重點可放在和想法不同者的對話與和解,例如主動邀請其他教派(甚至可擴大到其他宗教團體),就該不該追究二二八責任、如何實現「公義」、如何真正促成「和平」等議題來對話,然後提出長老教會在現階段的反省與立場。可惜宛如狗吠火車,只認識到自己是如何的人微言輕、自不量力。

1988年就開始推動「228公義和平日」的長老教會,近年來在社會關懷的行動上,越走越缺乏以前自我標榜的「先知性」,越來越陷入台灣社會因政治鬥爭而分裂的泥澇中。這個趨勢令人難過,但作為一個小小的平信徒,除了認真禱告外,還真的找不出可以施力的點啊。

2007年3月1日 星期四

「作伙」及「打拚」

公共電視再重播「打拚─台灣人民的歷史」,可惜我還是沒有電視可看。

北上時順便去看了幾位老朋友。一位參與這個紀錄片顧問工作的歷史學者提起,整個籌備花了五年時間,意見一直無法整合,從歷史意識、史觀、史實的認知,到製作的方式,都一再改變,也一再爭辯。令我覺得最為可惜的是,原本他提議總名稱是「作伙」,但是其他人比較喜歡「打拚」。

「作伙」和「打拚」都是福佬話,代表現時生活於台灣的優勢族群,兩個語辭也都呈現了台灣歷史的重要面貌。但是兩個語辭的意義相去甚遠。歷史教育的功用是為了建立整個社群的自我認知,並讓整個社群有個未來的方向。站在這個角度,我覺得選擇「作伙」比「打拚」要來得正確。

台灣的歷史是族群相爭、但也努力共同生活的歷程。強調「打拚」,易落入漢人移民為中心的史觀,也再度強調了台灣社會反抗外來政權、內部也不斷爭鬥的過程。但是在這爭鬥過程中,台灣社會已成「生命共同體」,各族群各階級即使不那麼互相欣賞,彼此有很多利益衝突,還是必需共存共立,因為在這個生命共同體之外,還有更大的共同敵人要面對。「作伙」不是甜甜蜜蜜的愛情結晶,是一種迫於現實的無奈,但別無選擇。台灣歷史上的實相,不是只有反抗,不是只有戰鬥,更多是為了求生存的妥協與迫於現實的合作。但是作伙久了,還是會產生共同感,這種共同感,是叫做「台灣人」的這群人所以能存在的主要理由。

從台灣目前社會分裂的問題切入,提出一個「作伙」的歷史觀,我想才是台灣社會所需要的。

動畫:幸福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