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2月28日 星期二

【二二八‧228】共飲清溪水

這座高大的碑,形狀取自原住民的口簧琴。

二二八紀念館的大門。希望在民主制度下,各族群和諧相處。

我最欣賞的是這些在草地上的小方塊。不記得設計者的原意,但是看著這些寫著228的水泥塊,想到很多很多事情。

228的真相如被封在水泥中,很多事情已經無法尋得真貌。

228如這些水泥塊,可以是絆腳石,也可以是墊腳石;可以用來傷人,也可成為坐下來和解的地方。

這些小方塊也像悼念無名死者的墓碑,是可供人們瞻仰懷念的處所。

今天,做了許多則和二二八相關的日誌。一方面為了響應共筆書寫二二八的運動,一方面也是以我的方式來守這「公義和平日」。

謹以此篇悼念二二八死難者,並追想許多愛台灣、努力為台灣付出、犧牲自己在所不惜的人們。

【二二八‧228】不追究責任,沒有真平安

不追究責任,沒有真平安

228事件已經過去59年了。自1987年由民間人士推動「228公義和平運動」以來,政府面對228的立場有了很大的轉變,228事件的歷史不再是禁忌,平反運動至今可說是已完成大半。在此簡單回顧一下平反運動的幾個階段:

1987年2月由陳永興、鄭南榕等成立「二二八和平日促進會」,在台灣各地舉辦演講會等活動,突破四十年來的禁忌。

1988年,長老教會和民進黨等加入二二八紀念活動,長老教會率先把228訂為「公義和平日」,並於1989年1月正式發起「228公義和平運動」。

1989年8月,首座二二八紀念碑在嘉義落成。這座紀念碑的籌建過程十分艱辛,起先社運人士希望建在火車站前被拉倒的吳鳳銅像基座上,但是某社團堅稱那是他們所有,並迅速在上面蓋了另外的東西。紀念碑後來建在市政府撥出的一小塊奇零地上。從設計到施工,無一環節不遭到政府與親國民黨人士的壓力、威脅,當時長老教會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奠基時是以基督教儀式代替民間信仰的祭拜,碑座下放了一本聖經。碑文是盧俊義牧師所寫,還放了聖經裡的句子。

1990年2月,立法院首次為二二八受難者默哀。新版的高中歷史教科書列出二二八事件。社會上的迴響逐漸增加。同年,長老教會發表:「對二二八受難者及家屬的道歉公開函」,為教會長期懾於戒嚴統治而未給受難者及家屬應有的關懷而道歉,並要求國民黨政府應該誠心向受難者家屬道歉賠償。1990年年底,由曠野社號召基督教團體(連天主教都參加了)在懷恩堂舉行「二二八平安禮拜」,周聯華和翁修恭牧師分別以國台語講道,這兩位牧師分別是蔣介石和李登輝的牧師。周聯華當時應邀講道,但懷恩堂照收場地費一毛錢也未減,周也撇清說懷恩堂並非主辦單位,只是出借場地。當時的行政院長郝柏村特意出席,以緩和二二八平反運動的聲浪。

在二二八平安禮拜之前後,曠野社蘇南洲社長協助受難者家屬形成團契,並於1991年2月推派代表和總統李登輝見面。二二八受難者家屬走出心頭陰影、克服恐懼,出來指控國民黨政府當年的屠殺行為,二二八平反運動逐漸由受難者家屬取的發言權,各地的二二八關懷協會也漸漸成立。這一年,民間率先成立二二八事件研究小組,稍後行政院亦成立研究小組,並於隔年提出研究報告。

1992年,以家屬為主的二二八關懷聯合會提出訴求:政府道歉、公佈真相、追究責任、建立紀念碑、賠償。各地政府紛紛支持建立紀念碑。

1995年,台北新公園的二二八紀念碑落成,李登輝總統正式向公開向受難者及家屬道歉。4月,二二八事件處理及補償條例開始實施,家屬對「賠償」變成「補償」不滿意。發放補償金的工作由行政院成立二二八紀念基金會來負責。

1996年,台北新公園改名為二二八紀念公園。

二二八平反運動的訴求中,政府道歉、建立紀念碑、賠償這三項在1997年大致都已達成,近十年來,平反運動的目標是在真相的進一步釐清,以及追究責任上。國家檔案的進一步開放,以及新史料的出土,應該是會讓二二八的面貌越清晰,但是歷史詮釋拉鋸戰,才剛剛開始。

觀察二二八平反運動的發展,可說是近二十年台灣民主化歷程的縮影,我們看到人民力量的展現,看到台灣人掙脫恐懼與壓抑、打斷心頭為奴枷鎖,面對過去的傷痛記憶,敢於爭取公義和權利。

二二八平反運動一開始就結合政治界等力量,訴求也是針對政府而來。可以說,228平反運動之所以能夠有成,是由於台灣本土民主力量的勃興,是由於台灣已經不再是國民黨一黨專政的戒嚴社會。但是該運動進行到現在,真相的追求仍不能讓受難者家屬完全滿意、責任追究尚未明朗化,也是表明台灣的民主政治似乎還不夠建全、台灣社會有一些嚴重的問題尚未克服。

2000年,民進黨取得政權。民進黨其實可以說從二二八平反運動中得力不少,因為平反運動凝聚了台灣人意識,民進黨在這種民意下才獲得政權。但是,民進黨政府只是把228當成口號、標幟,並未將「公義和平」的目標進一步落實。大家都說要撫平傷痛,但到底要怎麼樣做?傷痛的到底是誰?台灣人為什麼仍然感覺到受害?

今年二二八的一個重要發展,當推《228責任歸屬研究報告》的出版。媒體報導這本新書,把焦點放在「直指蔣介石是二二八元兇」,稍有關心二二八的人,都知道這根本不是新聞,幾乎所有受難者及家屬早就有這樣的定論,這次的研究不過是拿出更多證據來確認。但是還有一些人不能接受這樣的論斷,最典型的就是蔣孝嚴的反應。

從蔣孝嚴、「中研院228研究增補小組」(註:這個小組其實是朱浤源研究員私下與人組的,和中研院沒有關係,中研院近史所已發表聲明澄清)等的發言,我們可以感受到另一群人的受害意識也是很強大的。「外省人也死了不少」、「我們也是受害者」、「二二八是台灣人打殺外省人」、「一直談二二八就是在製造族群分裂」,我們在藍營不難聽到這類話。

不只藍綠陣營、外省人和台灣人常出現截然對立的立場,基督教界也有「一個和平、各自表述」的情況。

華神趕著在26日出版一本叫做《二二八的省思》的書,這本書副標為「從聖經、歷史、神學看台灣政治與族群紛爭」,收錄了多篇文章,大多數基調充斥著外省人的不安感、對教會關心政治的反感、對歷史事實的混淆不清,以及對「公義和平」的無知。

二二八作為歷史事件,是可以有很多詮釋的角度。但是若放在「公義和平」的目標下,似不應該有太多歧義出現的。是非對錯,責任追究,是讓此事真正「成為過去」的重要路徑,是非做不可的。只有弄清楚是非對錯,道歉才有價值,寬恕才有意義。唯有把責任釐清,外省族群才不必老是自認背負原罪,受難者及家屬才覺得有交待。任何族群若繼續懷抱著恐懼不安,台灣就沒有真平安。清算過去,是為了展望未來。看似製造衝突,其實是弭平族群之爭的手術。願經過治療過程的疼痛,台灣健康強壯,所有肢體一起面對強橫惡鄰的挑戰。

 

【二二八‧228】第一座二二八紀念碑

2006年2月27日 星期一

【二二八‧228】【轉載】沒有人理,何來神學?

沒有人理,何來神學?

──寫在《二二八的省思:從聖經、歷史、神學看台灣政治與族群紛爭》新書發表會之前

                                                                  ◇蘇南洲 

約在半年前有話傳來,中華福音神學院將出版一本關於二二八的書,會派人和我聯絡。直到上個月有來電說研究中心蔡主任希望我在二月二十六日的「新書發表會」上分享心路歷程,時間是十五分鐘。當時我的答覆是:時間可以預留,不過要先看過所有文章。

    隔了兩週,蔡主任來電確認此事,方快郵寄下七篇文章,說是「從每一部抽一篇代表性文章」(全書分三部,再加上歷史的回顧及序言)。我收到後,即再度要求看所有文章,蔡主任說其他文章沒問題,不需要我看;最後在我堅持至少題目上有「二二八」的另外兩篇一定要看後,才收到這兩篇的電傳稿。由於資料所限,我只能就所收到的九篇文章有所回應。 

  1. 關於書中文章的編排方式

    此書從目錄上看,包括董事長、二位董事、前院長、院長等頗具代表性的十三位華神師長及校外六位教授聯合編寫而成,內容分成三部十七章(部分章內尚有分節),其編排形式類似教科書,但就各章之結構長短、文氣筆法、立論觀點及論述水平來看,卻差異甚大。其中有兩人各寫兩章,也有兩章各由兩人合寫而成,由於未能竟窺全貌,尚不確知此書乃教科專書、研究論叢或雲彩見證集? 

  1. 關於書中文章的內容構成

    在所限閱的九篇文章中,其中四篇的內容基本上與二二八無關,只有五篇與二二八較為相關。其中兩篇的作者有牧師職分、兩篇是政治大學教授的文章,另有一篇華神蔡主任的二二八歷史回顧,這幾篇比較有回應與討論的空間。

    周功和牧師的〈破迷思、求和解〉一文中,講到耶穌在十字架上的禱告「並不能用來教導說,即使加害者沒有道歉,受害者也需要饒恕」(p.185),而「要求人寬恕,應先把真相盡量說清楚,並且加害者(若未死)應認錯與道歉」,並且直指「真正該為二二八事件負責的,應是國民黨的一些高官而不是外省人整個族群」(p.186)及「李登輝當年當總統時曾為二二八道歉,但他已被開除黨籍,與國民黨對立。因此,對許多人來講,他的道歉已不能算為國民黨的道歉」(p.187),而若「人曾傷害過別人,他的認罪應該很具體」(p.189),「若是對方把真相說清楚,也道歉,就應該寬恕,因為我們都是蒙恩的罪人。基督徒應是社會的鹽與光。族群的和解應由教會開始」(p.189)。

    張宰金牧師的〈走出二二八的陰影:從饒恕的醫治〉一文中,強調的是如何悲傷輔導(Grief Counseling)。作者提出為了「聖經教訓」及「實際的益處」,受傷害者「當盡自己當盡的責任取消債務,不再記恨」。

    比較這上述兩篇牧者的文章,周牧師較強調教會的責任,也較貼近受害者的心境,而張牧師則較強調受害者的責任。

    政大郭承天教授所寫的〈從民主神學看政治迫害〉一文中,試圖提出結構性的政治制度面診斷與處方,他的診斷是「造成二二八事件的主要因素是派系政治與缺乏民主制度」(p.203),處方是「適當的參與政治改革」。我的看法是:派系鬥爭只是二二八事件的隨附現象而非因素,派系鬥爭論既不能解釋其中「大陸人殺大陸人」(p.204),也不能解釋「本省人殺本省人」(p.204)的悲劇,因為沒有「大陸人殺大陸人」和「本省人殺本省人」,最多祇有與中央政府關係密切的「半山」(如連震東所屬的CC派等)殺本省人與大陸人殺「半山」(如時任省教育處副處長宋斐如等案),但這應該只是當時的政治圈風波,無法解釋許多校長、教師、醫師、律師、法官、銀行家及為數眾多的學生與年輕民眾的受害原因。派系鬥爭只能算是趁亂而起的殺機,真正的主因應是統治者的文化水平較被統治者相對低落甚大又擁有軍事優勢,這是古今中外的歷史必然,而省籍族群則只是政治鬥爭中最廉價而順手的操弄工具。

    至於政大心理系陳彰儀教授〈談二二八事件的真正饒恕──從重新詮釋當時各方的心理反應與彼此感恩來面對傷痛〉一文,可能是全書中最會牽動特殊心理反應的篇章了。文中先提出「本省人值得向外省人感恩之處」有五:

  1. 帶來武力裝備、金塊與故宮的文物,「對於台灣的發展上,是一項強力的幫助」並「使得五千年中華文化、歷史的傳承得以在台灣生根」。
  2. 大部分外省人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讓本省人有更多、更完整受教育的機會,為台灣帶來許多知識上及理念上的衝擊」。
  3. 「經由外省人的進入,將中華文化的精華……含四維八德等理念的儒家思想,地大物博的史地知識,以及五千多年各種不同風格文學作品等等」,讓「新生的台灣文化增添了新氣息,變得更精緻、更多樣化」。
  4. 「由於撤退到台灣來的中央政府也已有其一套管理制度,在接管台灣之後,能很快建立起相當完整的憲政體制」,讓台灣沒有出現去日本殖民化後的「失控狀態」。
  5. 外省人雖然到了台灣,但仍擔心中共是否「會對台灣發動戰爭,選擇將成年子女送到國外去深造…這群留學生有些學成返台,在學術界持續發展,逐漸提升台灣的教育素質,也為社會注入西方新思維。各類新知識、新作法的引進,大大的改善了台灣的生活環境、醫療水準、交通系統。有些留學生滯留海外……,讓台灣與國際有了連結的管道」。

    隨即又提出「外省人值得向本省人感恩之處」有四:

  1. 提供在日本殖民者統治下「由台灣人民們承受奴隸和不斷的起義、抗爭而換取而來的」台灣這塊土地,「讓中央政府進駐」。
  2. 大部分的本省人「具有順從、忠厚的個性」,默默的「逆來順受」、「要認命」的美德,讓「國民政府才能順利、平和地延續其政權」。
  3. 帶有精緻的「日本色彩的台灣文化」,使中央政府帶來的中華文化在台灣島上「變得更多樣化、也更多姿多彩了」。
  4. 「本省人具有中國南方人勤奮的美德,當時中央政府所制定的政策,如果沒有這些基層人員來貫徹,再好的政策也只是紙上談兵」,另外,二二八事件發生後,「本省人在父執輩告誡下,台灣人多半不參與政治,整個台灣政治環境是外省人的天下」,台灣人「多轉往工商界發展,本省人打拼的個性,讓台灣各方面成長突飛猛進,創造出經濟奇蹟,躍進亞洲四小龍之一」。

    此文最後結語是「願大家靠著上帝的愛努力實踐對『二二八事件』傷害者的真正饒恕!讓這塊土地更被上帝祝福」!陳教授似乎在告訴我們:原來這塊土地不被祝福,竟是因為有人沒有努力實踐對「二二八事件」的傷害者真正饒恕,或是有人不能以上述五點及四點來彼此感恩。此論點真是令人瞠目結舌!

   〈從二二八說起〉一文在此書中的第一章也是最大篇幅的一篇(全書八分之一,四十頁,三萬字),華神研究中心蔡麗貞主任在本文前言文末即提出「二二八事件不是本省人與外省人之間的省籍衝突,而是官方與民間、統治者與被統治者之間的對立」(p.19),接著進行對二二八事件的遠因、近因、陳儀其人、蔣介石的責任、二二八死傷人數統計、二二八事件的後遺症等九節及後記來進行此書中惟一的二二八歷史回顧。該文所引述的文獻達三十篇以上,數量上與其他篇章相較算是多的,也對史料有所耙梳,可惜文起於蔡主任與家人之越洋電話及友人的建議,止於學生參觀台北市「二二八紀念館」的心得報告及課堂討論,其間文氣或宜更加連貫。而該文最後以「二二八事件發生時,台灣教會並未涉入,雖然有信徒受害,卻不是為信仰緣故受逼迫,所以教會不需捲入情緒反應或抗爭」(p.54)及「還原真相,接受歷史,才能超越悲情」、「回到真實,台灣才會有超越悲情與仇恨的一天」(p.55)作為全文結語,如依蔡主任結語的推論,可否請教:不知德國神學家潘霍華牧師、美國人權領袖馬丁路德金恩牧師,甚至基督耶穌本人,是否算是「為信仰緣故受逼迫」的?

    冷靜理性固然有助於處理議題,但因而窄化信仰是沒必要的;悲情與仇恨是需要有超越的一天,但如果站在受害者的對立面或未具充分同理心說這些話,恐怕只會惹出更多是非。其實全台灣北中南東各處的二二八受難者中,有許多可敬的牧師與長老〈包括校長、教師、醫師、律師、法官及銀行家等〉,今天我們若對他們在教育及醫療等專業方面的貢獻與信仰硬加切分,那又何必對許多創辦基督教院校及醫院的宣教士賦予尊崇?面對那位在高雄橋頭教會門口捨身救助被國軍亂槍所傷的會友,因而一併受難的蕭牧師,又要如何看待呢? 

  1. 關於此書的出版宗旨及研究方法

    作為身執台灣福音派神學教育與研究牛耳的華神,一改過去對社會「不關心、不參與」的作風而採取「回應時代議題」的積極態度,誠為大家所樂見,而此書之出版,亦為觀察國語教會在二二八事件上表態的指標性首舉。若是此書在十年前即告面世,以當時政治氛圍而言尚可謂勇矣,但於今日單是Google網站上即有關乎二二八的網頁/網站不下千餘,坊間二二八研究的專論更可謂汗牛充棟;在二二八事件發生至今近六十年、二二八運動推行二十年、政府公開檔案建碑賠償超過十年的此刻,進行二二八的神學論述,是會被要求更大的周延度及創造性貢獻的,至少應該在全書內容的嚴謹度及出版的宗旨上具備足以令人信服的力度,否則隨意掀開原已放下的巨痛,若是引來難以收拾的後果,則恐智勇俱失。

    再者,華神出版此書的目的,從書名來看似乎是想透過神學角度對二二八的省思有所解套,或期有助台灣當前的政治與族群紛爭,然而書中許多文章卻一落筆即以本省人(或台灣人)vs.外省人這種對立的二分法入手,反易自陷困局,若是改採去省籍及去政治的分析架構來進行,或許較容易撥開政治迷霧,得到較適切的處方。 

  1. 關於此書的編輯作業

    此書中為文者有謂「本省人」、「台灣人」、「台灣人民」及「河洛人」,應該是同指一九四五年以前定居台灣的閩南裔住民,文出多筆屬後發性結果,亦有同一文出現不同稱謂,都是可以事前會商或事後修訂的範圍,無需讓讀者產生類似英語中”whatever”等不受尊重的反感。

    此書凡二十篇,然而其中多篇的假設讀者與基本立論出入甚大,前後連貫跳接唐突,甚至連相容性都很難達成,讓讀者不易抓到全書的要旨,似乎主其編務者對二二八議題的掌握力有限,誠摯建議華神當局對往後回應時代議題(特別是一些敏感、具爭議性的主題)之出版與發表,還是以較為得心應手的題材下手為宜。

    此書最讓人感到困惑之處是將二二八與白色恐怖相提並論。固然有極少數二二八屠餘之人(如作家呂赫若等)藏於山中,直至多年後在「清鄉」、「綏靖」等反共政治運動下才被抓到,但基本上在史學界已公認,二二八是一個「事件」,最多延至一九四七年五月中旬即告結束,前後不過兩個半月。至於後來所展開的戒嚴/白色恐怖是一個「時期」,起自一九四九年國府遷台、蔣介石復行視事隨即頒布戒嚴令至一九八八年的戒嚴令解除,最多推到一九九一年的刑法一百條廢除案,前後約四十年;兩者混為一談,對二者之受難者及其家人皆屬不敬,也是治學者難以承擔的錯誤;而將之與目前政治及族群紛爭扯在一塊談論,恐怕只有治絲益棼,而將國台語教會推向和好的另一端,更遑論促成族群的和解了。

    對於許多社會議題,我很贊同應該多從結構性的制度面予以診斷並提出處方,在做學問上理應如此。而在處理「人」的傷痛上,首要的應是以同理心設身處地去體會受害者的心情。若是能以此書之出版為鏡,今後面對那些主流社會的邊緣族群,多多效法耶穌擁抱弱勢的捨己精神,人理既通,再入神學之門,那就不會徒增於生命無益的匠工了。

【二二八‧228】等你歸來

離譜至極的《二二八的省思》

轉一段覺得最荒謬的內容給大家參考,出自一位政大心理學教授,他主張本省人與外省人應該「彼此感恩取代不斷的責難與怪罪」,要互相感恩些什麼呢?如下:

「本省人值得向外省人感恩之處」有五:

1.帶來武力裝備、金塊與故宮的文物,「對於台灣的發展上,是一項強力的幫助」並「使得五千年中華文化、歷史的傳承得以在台灣生根」。

2.大部分外省人受過良好的高等教育,「讓本省人有更多、更完整受教育的機會,為台灣帶來許多知識上及理念上的衝擊」。

3.「經由外省人的進入,將中華文化的精華……含四維八德等理念的儒家思想,地大物博的史地知識,以及五千多年各種不同風格文學作品等等」,讓「新生的台灣文化增添了新氣息,變得更精緻、更多樣化」。

4.由於撤退到台灣來的中央政府也已有其一套管理制度,在接管台灣之後,能很快建立起相當完整的憲政體制」。

5.外省人雖然到了台灣,但仍擔心中共是否「會對台灣發動戰爭,選擇將成年子女送到國外去深造…這群留學生有些學成返台,在學術界持續發展,逐漸提升台灣的教育素質,也為社會注入西方新思維。各類新知識、新作法的引進,大大的改善了台灣的生活環境、醫療水準、交通系統。有些留學生滯留海外……,讓台灣與國際有了連結的管道」。 

 「外省人值得向本省人感恩之處」有四:

1.提供在日本殖民者統治下「由台灣人民們承受奴隸和不斷的起義、抗爭而換取而來的」台灣這塊土地,「讓中央政府進駐」。

2.大部分的本省人「具有順從、忠厚的個性」,默默的「逆來順受」、「要認命」的美德,讓「國民政府才能順利、平和地延續其政權」。

3.中央政府帶來的中華文化,加上帶有精緻的「日本色彩的台灣文化,使台灣島上的文化變得更多樣化、也更多姿多彩了」。

4.「本省人具有中國南方人勤奮的美德,當時中央政府所制定的政治,如果沒有這些基層人員來貫徹,再好的政策也只是紙上談兵」,另外,二二八事件發生後,「本省人在父執輩告誡下,台灣人多半不參與政治,整個台灣政治環境是外省人的天下」,台灣人「多轉往工商界發展,本省人打拼的個性,讓台灣各方面成長突飛猛進,創造出經濟奇蹟,躍進亞洲四小龍之一」。

原來,台灣人的最高價值,就是忍從、乖順、拼經濟而不敢管政治,任由外來政權踐踏。原來,我們被人當奴隸,人家感謝我們忠順,就該感激接受,否則就是不饒恕,活該受苦,無法得救。

這種天堂,我還是進地獄算了。

2006年2月25日 星期六

【響應】聯合報請向精神病人道歉

響應龜趣來嘻發起的:聯合報請向精神病人道歉。

前陣子警察和一位精神病患周旋卻開槍誤殺少女,這事件令人震驚、遺憾,也很容易加強社會上原有的對精神病患的成見。果然,許多媒體的報導方向就是順著大眾不安的方向加強之,既不深入也不專業,精神病患再度遭到污名化。少女的家長非常明智地拒絕媒體採訪,不演崩潰大罵的場面讓大眾欣賞,向來訪官員強調希望藉此事件讓政府重視精神病患的安置照護問題。負責任的媒體,其實應該趁此事件多做一點教育,而不是製造恐慌。

聯合報面對抗議,當然是絕不認錯。

聯合報說明,日前台北市氣爆意外及台南市流彈誤殺少女案,都是涉及公共安全的事件,廣受社會矚目,各媒體普遍報導,聯合報的相關報導,是為善盡媒體告知的責任,並未逾越新聞專業規範,也與其他媒體的報導並無顯著差異。聯合報在聲明中指出,聯合報長期關懷社會弱勢,未來仍將持續關注弱勢族群,發揮媒體作為社會公器的功能。

龜趣來嘻的Portnoy說:

我們的質報實在太勇敢、太堅強了;他們竟然有辦法在面對受害者的時候,講出完全毫無邏輯的三段論法:「你們找錯人了!」「其他媒體和我們一樣爛!」「我們愛你們!」我們的質報實在欺人太甚!

甚有同感。

這裡還有言之無物整理的相關文章。

另,OJ等的守夜者有幾篇文章可參考。

動畫:幸福路上